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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龙江襄河种马场知青论坛 » 襄河情文稿 » 十八岁的冬天  作者:钱振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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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岁的冬天  作者:钱振武

十八岁的冬天

钱振武 2009-7-18

这几天酷暑难当,茶食无味,坐立难安,真正是非一个字不能说尽。百无聊赖中,常常会不由自主作望梅止渴式的联想,神思回到十八岁在北大荒时度过的冬季。

那里的冬季很长,从每年的十月到来年的四五月,纵目远望,真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。几乎天天是零下二三十度,所有的屋外的东西都冻得石头一样坚硬。我们去马圈牛圈刨粪,一镐下去,镐尖和粪堆撞击得火花直闪而粪堆上只留下一道白痕,根本不动分毫。指导员告诫我们要学会找粪堆的缝隙,把镐尖一下楔进去,再慢慢以手压镐把撬起粪的碎片,否则,你的手虎口震得鲜血直流也白搭。这样我们才渐渐掌握了窍门,但一上午几个小伙子也只能消灭一个粪堆:一是手吃不消,二是贴身衣裤被汗粘在身上,稍一停顿就会冻成冰壳,稍一动弹,甚至能听见身上咔咔作响。不赶紧进屋烤烤火,当晚不发烧才怪呢。

正月里过年,十几里外的总场场部放电影,因为七八个分场轮不过来,给我们一分场看的场次是早早场。多早?晨5点。可机会极其难得,自然谁也不会放弃。指导员命令食堂3点必须供应早饭,3点半出发。大家兴奋得几乎彻夜不眠,等待着整队前往。指导员3点多一点来到宿舍,一身棉军装,狗皮帽,棉手闷子(不分指的棉手套),一声令下这支黑压压的队伍便以急行军的速度踏雪踩冰,赶往场部大礼堂。至今还能回忆起那支毛茸茸的队伍,在齐膝盖深的雪里连滚带爬。男女不辨,只有谁被雪绊倒了发出惊叫声时才能听出是小伙子还是大姑娘。等赶到了场部,个个额角悬冰,口喷白气,满身冰霜。

马场冬天也得出工干活,可零下几十度的酷寒,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任谁也不愿意起来。早晨指导员会悄悄蹩进我们男生宿舍,直着喉咙喊:起床了起床了。可谁也不搭理,个个装着酣眠未醒。指导员也不生气,笑呵呵地在炕沿坐下,将一只冰凉的大手伸进一个知青的被窝,轻轻地摸索着。那个大男孩先是全身扭动,最后绷不住了,笑骂一句老下流,一下子直立起来,紧接着嘴里发出一声冻死我了。是啊,昨夜守夜的后半夜睡着了,没有往地炉子里续煤,炕下的洗脚水都连着盆底冻成冰砣了。指导员这才站起身喊着:小伙子睡凉炕,全凭火力壮,这算不了什么。起来起来!

是啊,那年我们都十八岁,什么艰难都不放在眼里!

前几天路过沃尔玛大超市广场,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青年在烈日下潇洒地玩着轮滑,墨镜,轻衫短裤,任汗水在亮晶晶地挥洒,我不由感慨道,年轻真好。在他们眼里,如此度夏,一定用不着一个字。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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